因此地地处东海之滨,气候宜人,土地肥沃,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就是丢下一块石头也能发芽生根;又兼河道纵横,淡水资源十分的丰富,什么鲤鱼啊鲫鱼啊胖头鱼啊白鲢鱼啊……应有尽有,仍是江南中的江南,一个极为难得的鱼米之乡。
天渐渐黑了下来,月亮渐渐升了上来,也许天未黑的时候月亮就上来了,月亮像弯弯的新月,月亮像镰刀,月亮像被人咬了大半块的糯米饼。云来和明生刚出门就碰见了村长春生的儿子小挺,手里提着小小的竹篓。
我看他们两个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凭我这双老眼看来绝对错不了。不如双方先将小定送了,也不用送什么钱,我知道你奶根的家境,只简简单单地把形式做了,将这事定下来。
村路上一陈摩托车的嘶鸣声,听得咔地歇了火,下来的是小琳。小琳两手提着礼物进了云来的家,尼龙丝绳缠得她双手疼痛。屋里坐着三婶和二婶,正陪着云来娘,说着宽心的话,云来娘哪里听得进耳,坐着犯困发怔忡,清醒了就哭几声。
菊香和冬生两口子起早过来,里外忙得热火朝天。按乡间习俗,这一天孝婿孝女要出资请和尚超度亡灵,并摆酒席,宴请份内亲友。和尚是从流金寺请来的,菊香两夫妻三天前就去下了定金,很早就过来三个人。
文革时候,父亲正当壮年,一心想的只是教好书,却常被押来镇里的批判会上斗争,向革命造反派低头,向人民群众低头,被人斗争了自己却莫明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落到这种地步?一陈陈哄笑声中,把脑袋夹在裤裆里做人,父亲的心情非常痛苦,生又生得苦,死又不能死。唯有女儿是唯一生存的乐趣。
次日云来吃了早饭,手里提了一衣袋的衣服来到小琳家里。外婆和卖店的妇人正聊得热闹,妇人认得云来,说小后生你来找小琳啊。云来笑着说是。外婆就抬头高声叫小琳小琳。
一忽儿又过了一二个月,这天天还早,常熟的小琳娘打来电话,询问家里情况怎么样?小松听不听话?电话起初是外婆接的,外婆说囡你放心吧,有我给你看着呢。娘儿俩还说了很多其它的话。
凌晨三点多钟,从常熟出发的直达客车到达了水渚镇,天空中闪闪着稀拉拉的星星,昏黄的路灯光照射之下,王新金拧开家里的门锁。外婆老年人睡得浅,听到了响声。
菊香眼见得一堆人齐声说也说不成事,扯扯小琳出来,在派出所的庭院里站住了,觑着小琳说:“小琳,我想云来这次能不能出来,还得要靠你。所长说了只要有证人,就放云来出来。
云来在家闲了几天,娘心里就焦急起来。娘见村里那些个小后生起早摸黑忙得热火朝天,做事情,赚钞票,背地里笑得嘴都歪了,谁也不像云来一样在家吃干饭,娘的眼就有些发红。
岁月流转,很快就过了半年多,在这半年多的日子里,紧张和烦躁像影子一样地紧紧跟随着他们,做生活令人紧张,不顺心的事更是令人烦躁,像山一般压着他们透不过气;现在好了,从此后命运就要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一切似乎正朝他们希冀的方向发展着,年轻人容易忘记痛苦和不快,像忘记阴天里的淅淅沥沥的雨点。
大伯想了一会,恼了一会,渐渐气消了,暗自问自己,生的是哪门子的气?真不值当。说起这个女人,他的小婶,凭良心说,在厂里算得上一把好手,手脚勤快,挑不出她什么毛病,至少在他眼里要比他的小弟有用得多。
王叔知道老板们都很忙,现在是市场经济,一寸光阴一寸金,对老板们而言,时间就是一张一张的“大团结”,耽误了一点时间就少进了几张。他想起过几天镇里要开一个企业座谈会,这事儿镇长吩咐过,会议由他们工办负责召开,书记和镇长都要到会作重要讲话,应该买一些圆珠笔和纸张,做一些准备工作。
镇长亲自给春生打电话,问他下午有没有事?不等春生答话,镇长说:“我不管你有没有事,总之哪儿也不许去,吃了饭就到村部等我。”镇长的口气越来越严肃,语气越来越重。
镇长晚上真有个约会,他和市里管组织的一位领导约好在夜未央宾馆吃饭,心里一直牵想着这件事。从小水渚村回来的途中,把老胡送回到镇门口,老胡下了,轿车打了个调头,爬上水泥公路,直向市区呼啸而去。道路两旁新建的高楼、乱七八糟缠挂着电线的水泥竿、长和短的杉树木梧桐木……
镇长说完点起了一支香烟,笑眯眯地望着大家,等待老板们答话;底下的众人却含笑相视,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镇长鼓动说:“说呀,你们说说嘛,大家随便点,心里不要有什么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说错了也不怕嘛。
一日三顿饭,小琳不管手头多么忙,铁定要往老屋那边吃饭。外婆别的事什么也不做,只管烧饭扫地,不折不扣地做了小琳的勤杂工,竟然连洗衣机都能熟练地操作了。
门外冬生父子有说有笑的进门来,小号一抬头看见云来坐在桌子旁,加紧脚步颠颠的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云来身边,缠住云来亲亲热热地说:“阿舅你回家了,你几时回来的?我有好多好多时间没见你了。” 云来摸摸他的脸,捋他鼻子说:“滑皮货,还问我几时回来,我每次回家老是看不见你人影,你都跑到哪里去了?”
腊月廿十过后,又一个寒流不期而至,天气越发的寒冷了。清晨时,路旁的蓑草上盖起银白的霜露,池塘水面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冰,菜园里的大白菜和青菜像戴着毛茸茸亮晶晶的帽似的,只有田地里绿绿的紫云英长出来不久,软蔫蔫的没一点精神。然而春节转眼就到,农村人重视过年,谁不想轻轻松松地过一个平安年?年是欢乐和祥和,带来紫气氤氲,带来福气和希望,人们忙着置办年货,有条不紊地张罗,所以年前的这几天,反而要比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