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来网·方言与民俗频道12月30日[民俗文化]：林迪新先生《日本人给我的印象》。
日本人给我的印象
林迪新
去了两趟日本，日本人给我的印象确实很深。
我的第一印象是日本人太注重礼节。1999年8月，应日方的邀请，为参加敦贺市纪念建港100周年庆典演出，作为中国台州市民间艺术团的一名普通团员，我第一次踏上邻国日本的土地。从机场出来，敦贺市议会的一位议长和一位课长早就等在那里，他们迎上来就是一个近似九十度的鞠躬，我们一行三十多人，他们就一连鞠躬三十多下。走出机场来到大巴车前，司机打开车门，主人们分立在两旁恭候我们上车。我们每上去一人，他们就鞠一个躬，并且说一句“阿哩阿多”表示欢迎。我初略地估算了一下，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里他们起码鞠了七十多个躬。到达住地后，下车、进旅店同样少不了这礼节。
日本人对咱中国人是这样注重礼节，他们在对待当地的熟人、亲友也是如此。2004年10月间，应日本神奈川大学福田亚细男教授的邀请，我随同“中国江南沿海村落民俗志考察团”回访日本。在烧津市渔村考察时，见到有两位日本学者在停车场相见，他们好象是有些时间没有见面了，彼此相见亲热非凡，两人相距不过一米多，只见他俩每问侯一句就鞠一次躬，并且每次鞠躬几乎都是头碰着头，连续鞠躬不下二十次，类似这样的镜头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几个。我们打趣道：“日本人腰肌功能特好，大概永远不会患腰肌损伤”。
我的第二个印象是他们的环境保护做得好，不仅仅是环境优美污染少，更主要的是全民的环保意识强。1999年在敦贺市逗留期间，我特别注意了周围的环境状况。有一条并不这么宽的小溪，穿过村庄延伸至不远处的海滩，清清的溪水在静静地流淌，露出水面的那些石块上，有不少水鸟在悠闲地梳理着羽毛，深不过膝盖的溪水中，有成群的鲤鱼在逆着水觅食，溪边石砌的堤岸上，行人们有的匆匆而过，有的注目观赏，根本没人会忍心去打扰水鸟和游鱼，人和自然是多么的和谐。此时的我不禁想起我们家乡的那条泉溪，就那么几条可怜巴巴的泥鳅也难以生存，不是被脏水吓得无影无踪，就是被电鱼的电得一干二净……
在日本，保护环境和讲究卫生早已成为民众的自觉行动。走在路上，你根本看不到乱散的垃圾，哪怕是在乡间村落，你的皮鞋一个星期不檫也不会脏，车站、码头、风景区等公共场所更不用说。那天，我们游览富士山，从上山直到返回，一路上见不到一个垃圾筒，也见不到地面上有任何的垃圾。在这样的氛围里，我们不敢也不忍心乱扔垃圾， 从东京带去的食品包装袋之类的垃圾，竟然带回到东京进行处理。还有，我们在烧津市区发现，当地政府对辖区内所有河道的水质经常进行测量，并在每一条河道的岸边都竖有牌子，上面标明该河道的流量和水质标准。此外，我们在该市区还看到一处温泉水池，就在街道十字路口的人行道边上，池的面积不大，约三十平米，周围砌石有膝盖般高，免费给走累了的行人泡泡脚。这一切，在我们中国的城市里边是很少见到的。
我的第三个印象是他们的国民素质要比我们高得多。首先，他们有着难得的敬业精神。那些天，我们在敦贺港海边的一个露天广场上演出，演出的时间都安排在中午十二时至下午二时。八月份正值高温，近四十度的气温真是让人难以承受。我们每一个节目下来，都是浑身湿透了的。在现场的敦贺市政府的那些课长和副课长们，不顾自己热得怎么样，他们每人管一只脸盆，换着凉水浸泡毛巾，绞好毛巾候着我们每一个节目下场。每当全场演出结束后，他们就立刻检掉舞台和化装间地上的垃圾，用拖巴拖得干干净净，便于其他国家的艺术团体上场。然后，上我们的车子和我们一道回住地。其次，他们有着自觉的廉洁精神。在那些演出的日子里，演出场地上放着一大桶用冰水冰着的易拉罐饮料，供演职人员饮用。可那些在现场服务的工作人员们，有的自带口杯喝着凉水，有的则掏钱在旁边的自动售货柜买饮料喝，他们中间没有一人在现场的饮料桶里拿过饮料。为此，我也曾想过：要是在我们那里，像这种场合，哪一位局长大人能做到为演员端水绞毛巾？哪一位工作人员会做到放着白吃的饮料不吃而自己掏钱买饮料？在日本人眼里，公是公，私是私，他们有着泾渭分明的分界线。这里我还要讲一件事情。去年我们去日本考察的费用是日本政府拨给神奈川大学考察项目的专项经费，交通、住宿及早中晚的三餐正餐都是他们公费接待的，而夜宵和其它的饮食、点心等则不属于接待的范畴。有一次用好晚餐后，大家在主人的邀请下去了天皇皇宫边的一幢五十层楼上品酒观夜景，大家尽兴后一结算，总共花费九万多日元，全由他们个人支付。其三，全民的税收意识强。在日本，不管是大城市的大商场，还是乡村的小商店，只要有买卖存在，就一定自觉交税，他们的每一件商品的标签上，既标有价格又标有税金，哪怕是小到一颗糖果也不例外。其四，全民交通安全意识强。 我去过的几个小城镇，车辆很多，马路并不宽，但从未见有堵车或乱停车现象。行人穿街过巷时，非常自觉的遵守交通规则，那怕是过二米来宽的小巷也要先看看是不是绿灯。在道路上根本见不到交警，完全是建立在自觉的基础上。
我还有一个较深的印象是，日本人十分重视自己的民族文化，尤其是在如何保护民族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日本人确实是做到家了。在佐仓市，我们考察了日本国立历史民俗博物馆。这是一个综合性的博物馆，它成立于1981年，1983年开始对外展示。目前，该馆共收藏和展示的可反映日本历史和文化的贵重文物及重要的历史资料17余万件。除了实物资料之外，还有精密的复制品和大型的复原模型。据介绍，他们办馆的宗旨是以文献为素材的文献史学，以残留在土中的过去人们活动遗迹为素材的考古学，以及存活在现在人们之间的习俗和言传为主要素材的民俗学等三学科相结合，并通过与此三学科相关联的诸学科，综合研究日本历史，展示研究成果，传播相关信息。从1999年起，开设综合研究大学院，新设日本历史研究专业，培养年轻的研究人员。他们不但把博物馆建成深受普通市民欢迎的地方，而且，同时又是学术研究的前沿阵地。在该馆的第四展厅里，我们观看了“都市风景”“乡村民众”“山岳人家”“海滨之民”“南岛的世界”和“转生的世界”后，真的感到惊讶：在这高度发达的国度里，能将现代文明与民间民俗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确实是难能可贵。 在参观了江户东京博物馆后，我同样有这样的感受。江户东京博物馆于1993年开馆，它的主要目的是出于保护正在遗失的江户东京的历史遗产和考虑东京的未来。在常设展品中，有丰富的实物资料和复制资料以及通过细致的调查研究后复原的大型模型等，使观众在闲暇的欣赏中，充分了解作为大都市的东京，经过文明开化、产业革命、震灾和战灾等的历史和文化以及各个时期人们的生活习俗。参观者还可以进入模拟的手工作坊体验生活，尤其是为青少年了解历史、增加动手机会、增强动手能力提供了极好的帮助。
总之，日本人给我的印象确实是很深。感叹之余我曾瞎想，我们常常以“文明古国、礼仪之邦”而自居，孰不知在人的有些方面真的是不如人家，高速公路容易造，高楼大厦容易盖，而人的自身的工程就难得多了，需要多少年多少代才能做完美。
2005年12月
| 
